浮遊

末雪

#末雪

#酒茨
#茨木木新皮肤实在是太好看了!希望吞总能出一套相配的嘤嘤嘤
#私设很多,有刀有糖,HE万岁




鬼的世界没有衰老,只有力量的巅峰,生则生矣,老则死矣。
——只要我茨木童子还活着一天,那么挚友便永远是鬼王。
那悍然的白色大妖如此坚定不移地说着,亦是如此以行动维护着。

退治后,茨木童子以最后的一丝气力带着酒吞童子去了距那被血海淹没的大江山数十里的小小阴阳寮。
天色是昏暗的,风里有那些逐渐消亡的鬼怪哀绝的呜鸣。
大妖跌坐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长廊之外,怀中仍旧紧紧护着鬼王,半是力竭半是凄楚的恳切。
——救他。
安倍晴明展开的折扇缓缓收拢在袖中,长叹一声。
雪便落下来了。

酒吞苏醒时,屋外正盛夏,蝉鸣喧嚣,游鱼戏水,莲香里有风铃声清脆悦耳,如斯熟悉,却总有些模糊。跪坐在榻前的青衣少女惊喜地放飞了美丽的鸟儿,不多时寮中上下便都知晓了鬼王复苏的消息。式神们纷纷来探望,却见晴明已经来了,正对着鬼王而坐,只得在外面候着,不老实的便趴在门上偷偷摸摸地往里窥视着。
鬼王着实是生了一场大病啊,脸色苍白,连那原本满头火焰一样的长发也染上了些许白霜。但花鸟卷姐姐说了,不碍事的,鬼王的力量正在慢慢复原,不多时便会再次强大起来。而且,他会比原来更强大。
——为什么呢?
花鸟卷不再说话。

晴明和酒吞说了很多很多,从日中到日落,方才离去。

——本大爷还活着。
——不错。

——茨木童子那家伙呢?
——已四散在各方。

——……为何?
——为你。

披着白色浴衣的鬼王枯坐在长廊上,蛙声起了,萤火虫在盛开着幽蓝的紫阳花的院子里翩翩飞舞着。
不知不觉,滴水的竹筒打了一下,又打了一下。

鬼王离开了。
晴明送他。
——你日后作何打算?
——还能怎么样?
鬼王背着酒葫芦的背影突然有了点决绝。
——当然是把茨木童子的碎片都找回来,换也好,偷也好,抢也好。
——那家伙,只能是我的鬼将,怎能让他人指染!
晴明微微叹息,就如那一日大雪里他对那被血色浸染的白发大妖所发出的一样,从袖中取出一卷长轴递给心意已决的鬼王。
——你带着它,也好有些头绪。

鬼王就那样离去了。
从京都出发,鬼王走遍了四岛的大大小小的阴阳寮和妖怪的领属地。他费劲心力去收集茨木童子遗落在那卷长轴上标示之处的碎片。
有时候,他用完成他人愿望的方式赎回;有时候,他靠武力去征服;有时候,他也会遇到劲敌甚至克星,但是一次不行那就两次,鬼王同样是愈挫愈勇的大妖;有时候他也会累,坐在山林间的某棵古树之下,对着月色饮一口酒,用染血的手掌将那枚小小的散发着金色微光的碎片从衣襟中拿出,然后紧紧地握在手心。

还有一次,他遇到了一对小小的鸟儿拦住了他,在他惊讶的眼神下归还了一片碎片。

他们告诉鬼王多年前的往事。

那正是闹饥荒的时节,酒吞一时起兴在路边收了个穷苦人家为求生计卖出的女儿,带回大江山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他喜欢的是成熟的女人而不是这样幼小的孩童,便徒然只是惹得一帮喜食幼童鲜肉的小妖对着她垂涎欲滴又不敢轻举妄动。
茨木童子反而时常见到那日益消瘦的小东西望着天空发呆。
他本是漠不关心的,只是出于对那孩子身边徘徊着的和她长得极为相像的幽灵的新奇罢了。
尽管非常害怕茨木强悍的妖气,那个小小男孩儿的幽灵依旧努力地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帮助女孩抵御大江山中充溢的阴气。
女孩病死在草长莺飞的阳春,即便人间世的苦难丛生,这时令依旧还是自顾自地美丽着。
茨木最终还是动了那么一丝恻隐之心,在幽灵的恳求下,用妖力点化他们成一对童男女,飞上了那一枝斜生出墙头的樱花啁啾。

——茨木童子大人,是很温柔的妖怪呢。
——酒吞大人,就让我们也来助您一臂之力吧!

鬼王握着那一枚似乎还散发着微微热量的碎片,眼神慢慢地软下来。
外表看上去再顽固和笨拙,可是连酒吞童子也不得不承认,茨木童子是他见过的再柔软不过的妖怪了。
即便他日后变成了罗生门之鬼,变成了大江山鬼将,即便他自己都忘记了,他依旧是曾经那个被父母亲期待着降生的,被剃头匠好心收留的,被人类的善意保护过的孩子。

——好好珍惜吧,茨木童子。
酒吞曾如此说。
——这是人给你的礼物。

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晴明捧着手炉站在雪庭里迎接再次造访这小小阴阳寮的大妖,微笑地请他进来喝了一壶温好的美酒。
——齐了?
——……没有。
酒吞默默地饮下烈酒,不无苦恼和困惑地说。
——无论如何,都少了一片。
晴明但笑,意味深长地用折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古人云,当局者迷。酒吞童子啊,你也真是痴似局中人呢。
鬼王怔怔地抚摸自己的胸口,那一下一下火热跳动的心音让他的指尖也颤动起来,然后仰首长笑了起来。

新柳在这一年初的最后一场雪里萌动。
阴阳师们为了修复茨木童子的灵魂而在密闭的结界内劳碌。
风里隐约的铃声让酒吞童子心中微动,果不其然摘下那风铃后发现其上花纹再熟悉不过。
恰是他曾经赠予茨木童子的那枚。
他含着莫名的一丝伤感和更多的欣喜,截下自己的一缕长发编成绳子将它重新穿起。

——酒吞大人……酒吞大人!茨木大人回来啦!
小妖怪欢喜地跳来跳去,来给他报信,只见一阵风似的,鬼王就不见在原地。

安静地跪坐在榻上,被身后不死的女巫竖起雪白的长发,茨木童子着一身白色冬装,浑身都散发着初生的洁净,栏外的雪还未停。
只是那金色的眼睛里依旧如往昔,再见到鬼王时,不由自主地流出无垠的悲喜。
——挚友!

阴阳师们退出去了。
酒吞徐徐在茨木面前单膝跪下,握起他的手。
——回来就好。
他们相视而笑。

然后酒吞童子再次将那用自己头发串起的铃铛,郑重地系上茨木童子的手腕。
铃声依旧。
雪,也终是落下了最后一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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