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遊

#莎乐美
#酒茨,我废话真多,主角们还没出场,悲伤
#架空背景

02.

请原谅我并非一个好的叙述者,因我总是颠三倒四,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而且丛生枝节。
这大概是因为我从先辈们的血脉里继承来的特质。父亲便是这样一个人,虽然外表是个儒雅亲和的翩翩君子,可是骨子里到底积淀着几分疯魔。否则也不会用画笔记录下——那张小画背面有父亲的签名——这样一个沾染着血腥味的爱情故事了。

故事主人公的相关事迹在夹着画的书本里沉睡着,这个小说家试图用长篇大论将所有细节全部都讲述出来,就好像一个自鸣得意的诗人将所掌握的各种修辞譬喻在自己那些蹩脚的诗作里颠三倒去地反复使用。然而,往常的经验告诉我们,偏听偏信很可能会误入歧途,如果想要完整地了解某个事件或者某个人物,我们不能只关注一家之言,而是应该尽可能地收集信息,仔细筛选比较,并融入自己的思考,这样才能够得到相对公正的判断。因此,我的讲述会以这本书为主体,结合多年来我从别处获得的史实甚至一些传说逸事,以及我的想象,来构成我个人对整个故事的认知。而诸位在听完之后,若有兴趣,不妨按照我结尾开出的书单自行去了解更多的细节。

故事发生在一百四十年前,我们这个伟大合众国建立之前的旧时代。是那个即将没落的黑暗帝国最后迸发出的一点红色的微光。
那是个寒冷的清晨。多日以来的积雪覆盖了灰色的土地,绝大多数的鸟儿已经飞走,只剩下一些灰雀和乌鸦在树丛里挨挨挤挤地打盹。森林里的松柏被厚重的冰雪压弯了枝条,偶尔能看到一棵早已落光了叶子的野柿子树上挂着干瘪的果子,隐隐约约还透着一丝枯萎的褐黄。
被来往的马车轧出烂泥的驿道上又覆盖了一层昨晚新下的薄雪。嗒嗒的马蹄声和车辙振动的声响打破了这过分的沉静,一队装饰华丽的马车队从远处而来,领头的是一个骑在褐色骏马上的青年。青年是来自遥远北区的勇士,护送着大使和他的家眷们前往京都。
这位大使在北区已经兢兢业业任职了十余年,近期实在感觉身体不适,因此在皇帝的恩准下完成交接后回到相对温暖的国都。
我私心认为,这个告病归乡的理由虽然充分,但实际上大使更多地还是在为自己的家族所考虑。这是有充分证据的。因这位大使的女儿正当豆蔻之年,是时候去寻一门合适的亲家为整个家族的晋升添砖加瓦了。十三四岁的女孩儿虽然未展露出最美的姿态,却已隐隐逗漏些许秀色来。古代的传说里,美丽的国花盛开时,整个京城都被这颜色撼动了,而这位使臣之女,正是这样一株含苞待放的名花。
此刻,她正依偎在乳母温暖的怀里,用一双被凉气染上薄薄粉红的手撩开马车窗上垂下的布帘,明媚的双眸打量着这陌生的晨景。
她看着因马车经过而抖落了冰晶的树枝,有新生的嫩芽正在孕育。

京都是一座很古老的城池了。它黑褐色的砖墙上有几多青苔,它的伫立就经历了几多风雨。车队在薄薄日光的笼罩下经过了城防驻守的官兵的检验,慢悠悠地驶入放开的关卡,被渐渐醒来的城市的喧嚣隐没。
一些雪粒轻悠悠地飘转而下,在阳光的映衬下闪闪发亮,就像被洒落的星尘。
臣女的双足落在官邸早已打扫干净、久候大驾多时的石板上,厚重的猩红斗篷垂坠在她身后撒开,如同一朵火色的毛百合。她抬头看着今后将要暂住的老宅,拢在发上的斗篷帽子轻轻滑落,倾泻出乌黑的秀发来。
书中对这妙龄女郎的溢美之词纵然有几分刻意,但即便是当年我那样的孩子也明白,红与黑是对比强烈而极为和谐的配色,而被雪覆盖的素裹银装的世界便更加衬托出这抹艳色。这位美人儿的初登场便已是极为惊艳了,那便不难想见,即将踏足京都春季社交圈的她,将令多少正当婚配年龄的男儿们痴迷到昏头转向,多少貌美的夫人小姐又要嫉妒到咬碎银牙了。

为了不过分浪费时间,我便不赘述少女的美貌如何如启封的美酒,无声无息地在整个京都范围内扬名的过程。我不知道少女的父亲有几分制造噱头的本事,又在这段时日里有几分推波助澜,但无需怀疑的是,在令他备感得意的女儿正式出入宫廷宴会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要一见这美人了。而他们确实没有失望,这少女的光彩甚至让皇帝也为之垂青,如果不是因为他太老,且有一位善妒的王后,想必也是会考虑一下将女孩儿收入后宫享用的。
老皇帝举杯向大使说:“我的臣子,你的女儿拥有着凡尘所不能及的美貌。如果这明珠尚未有中意之主,我愿意为你引荐一门亲事——对方是整个京都最有权势的贵族唯一的子嗣,即将继承远东一大块富庶的土地,那里盛产洁白的香米和罕见的珍果,常年被各种奇花异草的香味包围,风景美丽得宛如仙境,子民亦勤劳而驯服。”
大使谦逊地倾身向皇帝告谢:“感谢仁慈的陛下,承您的恩典,我很荣幸可以与这样的世家有结缘的机会。我已经老了,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我的女儿快乐。”
皇帝和大臣达成了共识。请切勿以为皇帝真是一位好心人,毕竟过于强大的氏族的联合只会给皇权带来威胁,而期盼往上攀附的二流贵族,有时候也是极为便利的棋子。
于是,两个年轻人的命运便被如此纽结在一起,在各种阴差阳错之下,最终诱发了社交圈中令人不齿的丑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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